第一章　儿童送来一株被踩断的薄荷

一件旧东西能用多久，往往取决于谁愿意再碰它一次。泥土里有太阳晒热的草香。苏野把今天的事情写在随身本的第一页：儿童送来一株被踩断的薄荷。这不是一件可以靠一句好听的话轻松解释的事。

石榴公寓的清晨有自己的秩序。苏野照常处理阳台园艺师的工作，一些熟悉的步骤却在“高层住户为公共天台争执”面前失去了作用。最初，大家都选择绕开问题，担心一旦追问，原本安稳的关系会被打破。

退休木工宋奶奶没有沿着热闹的传闻走，而是提议先检查缺角的种植盒。两个人把看得见的细节逐一记下来；对无法证明的部分，只画了问号。苏野第一次发现，谨慎比迅速得出结论需要更多勇气。

午后，他们遇到了来自业委会的使用规范的阻拦。对方只承认眼前的麻烦，不愿承担新的不确定性。苏野克制住反驳的冲动，问了一个具体的问题：“如果按原来的办法继续，受影响的人会怎样？”房间里一时没人回答。

动作是否漂亮不重要，重要的是这道工序是否真的改善了另一位使用者的生活。于是他们作出一个范围很小、却有明确结果的安排：把本章所发现的材料保存下来，让接下来的行动有可检验的起点。

灯光落在工作台边缘。没修好的部分依然存在，手艺人决定在账册上明明白白写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