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　第一段录音是儿童节的空白舞台

家里有些话，习惯说得太快，反而多年无人听清。旧台灯把抽屉边缘照出木纹。季禾把今天的事情写在随身本的第一页：第一段录音是儿童节的空白舞台。这不是一件可以靠一句好听的话轻松解释的事。

梧栖旧宅的清晨有自己的秩序。季禾照常处理声音剪辑师的工作，一些熟悉的步骤却在“母亲留下的录音并非按年份排列”面前失去了作用。最初，大家都选择绕开问题，担心一旦追问，原本安稳的关系会被打破。

外婆林姨没有沿着热闹的传闻走，而是提议先检查四盒无标签磁带。两个人把看得见的细节逐一记下来；对无法证明的部分，只画了问号。季禾第一次发现，谨慎比迅速得出结论需要更多勇气。

午后，他们遇到了来自亲人对过去的不同记忆的阻拦。对方只承认眼前的麻烦，不愿承担新的不确定性。季禾克制住反驳的冲动，问了一个具体的问题：“如果按原来的办法继续，受影响的人会怎样？”房间里一时没人回答。

每个人都记得自己受委屈的部分，却很少知道别人是在哪一刻停止解释的。于是他们作出一个范围很小、却有明确结果的安排：把本章所发现的材料保存下来，让接下来的行动有可检验的起点。

厨房里有人重新添了一碗饭。那并不意味着旧矛盾消失，只意味着谈话可以继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