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　前台找到一箱从未寄出的房间账单

雾散开时，街道的形状与昨天并无两样，传言却已经走远。海潮倒灌进玻璃门前的排水沟。韩雀把今天的事情写在随身本的第一页：前台找到一箱从未寄出的房间账单。这不是一件可以靠一句好听的话轻松解释的事。

前一天留下的铜色房牌被摆到窗边。长期住客白叔指出一个此前没有人注意的细节，这个细节与“有一位客人坚持只在缺席的日期退房”并不矛盾，却意味着众人最早的解释可能站不住脚。

“要不要先告诉大家？”长期住客白叔问。韩雀摇头：“先弄清楚我们漏看了什么。”他们决定分别去见不同的人，一个负责把工作流程讲明白，一个只问过去发生过的事，尽量避免互相影响。

到黄昏时，几段证言终于能连在一起。也有部分说法彼此冲突，尤其涉及客人要求的绝对保密时，谁都不愿意把话说满。韩雀把不一致的地方原样留下，没有删掉那些不合预期的句子。

有人把怪异看作祝福，也有人害怕因此失去生计。争论绕了一圈，最后仍要回到能够亲眼看见的细节。两人逐渐看见了“前台找到一箱从未寄出的房间账单”真正困难的部分：不是缺少线索，而是有些结论会迫使人承认先前的做法并不合适。

海风从门缝钻进来，给那张没有署名的纸吹起一个角。关于明天的猜测依旧很多，至少今夜不必再假装一切正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