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　一位乘客每周带着空琴盒上车

向北的路总被误以为通往同一个方向。车厢窗框里不断后退的山影。顾澄把今天的事情写在随身本的第一页：一位乘客每周带着空琴盒上车。这不是一件可以靠一句好听的话轻松解释的事。

前一天留下的旧式纸车票被摆到窗边。车长李让指出一个此前没有人注意的细节，这个细节与“慢车提前七分钟驶进小站”并不矛盾，却意味着众人最早的解释可能站不住脚。

“要不要先告诉大家？”车长李让问。顾澄摇头：“先弄清楚我们漏看了什么。”他们决定分别去见不同的人，一个负责把工作流程讲明白，一个只问过去发生过的事，尽量避免互相影响。

到黄昏时，几段证言终于能连在一起。也有部分说法彼此冲突，尤其涉及运输计划调整时，谁都不愿意把话说满。顾澄把不一致的地方原样留下，没有删掉那些不合预期的句子。

在陌生车站听到的那句话没有提供答案，却使原来的目的地突然显得不够重要。两人逐渐看见了“一位乘客每周带着空琴盒上车”真正困难的部分：不是缺少线索，而是有些结论会迫使人承认先前的做法并不合适。

最后一班车开走后，候车亭里留下了一张新的路线草图。他们知道自己还会再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