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　女儿第一次知道父亲年轻时的航线

餐桌上少了一个座位，谁也没有立刻问原因。港湾的咸味附在旧铁皮上。唐信把今天的事情写在随身本的第一页：女儿第一次知道父亲年轻时的航线。这不是一件可以靠一句好听的话轻松解释的事。

前一天留下的锈迹斑斑的水平尺被摆到窗边。读高中的女儿唐豆指出一个此前没有人注意的细节，这个细节与“工具箱里出现一张陌生的船体图”并不矛盾，却意味着众人最早的解释可能站不住脚。

“要不要先告诉大家？”读高中的女儿唐豆问。唐信摇头：“先弄清楚我们漏看了什么。”他们决定分别去见不同的人，一个负责把工作流程讲明白，一个只问过去发生过的事，尽量避免互相影响。

到黄昏时，几段证言终于能连在一起。也有部分说法彼此冲突，尤其涉及家人担心父亲身体与安全时，谁都不愿意把话说满。唐信把不一致的地方原样留下，没有删掉那些不合预期的句子。

每个人都记得自己受委屈的部分，却很少知道别人是在哪一刻停止解释的。两人逐渐看见了“女儿第一次知道父亲年轻时的航线”真正困难的部分：不是缺少线索，而是有些结论会迫使人承认先前的做法并不合适。

厨房里有人重新添了一碗饭。那并不意味着旧矛盾消失，只意味着谈话可以继续。